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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的雪下了整整三日，紫宸殿的琉璃瓦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当内侍们撞开宜春院偏殿那扇沉重的梨木门时，永泰公主李仙蕙正蜷缩在紫檀木榻上，身上那件西域进贡的白狐大氅半掩着她青紫色的面容。密室的铜锁从内部扣死，窗棂上的积雪未动分毫，唯有案几上那盏鎏金长信宫灯还在幽幽燃烧，灯油将尽时爆出的灯花，映得狐裘毛尖上凝结的血珠愈发诡异。
大理寺少卿狄仁杰赶到时，整个宫殿已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。他蹲下身拨开狐皮大氅，公主纤细的脖颈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指痕，指甲缝里却没有一丝挣扎的皮屑。最古怪的是那件价值连城的狐裘——本该雪白的皮毛上，几处毛尖竟泛着青黑色，凑近了闻，有淡淡的苦杏仁味。“这不是狐裘本身的颜色。”狄仁杰用银簪挑起一缕毛发放到鼻尖，“是有人用茜草汁混了砒霜，细细涂抹在特定位置。”
案情的转折出现在公主发间那枚鎏金点翠步摇上。当宫女颤抖着捧来公主昨夜更换的衣物时，狄仁杰发现其中一条石榴红罗裙的袖口，沾着与狐裘上相同的青黑色粉末。“去查尚服局最近半月的领用记录，”他对身后的参军低声吩咐，“特别是茜草与雄黄的出库账目。”三日后，当禁军从司天台少监的床下搜出半罐未用完的砒霜时，那个总爱在公主窗下抚琴的年轻官员，正对着铜镜描画与公主相同样式的花钿。雪停那日，狄仁杰站在含元殿的丹陛上，看着宫人们将白狐大氅投入烈火。火焰中，狐毛蜷曲成灰烬的形状，像极了那些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人心。远处传来新科进士们的喧闹声，他们正讨论着曲江流饮的诗赋，没人知道昨夜宜春院的密室里，曾有一位公主用生命最后的体温，焐热了藏在狐裘里的致命真相。而那盏燃尽的长信宫灯，早已在晨风中熄灭了最后一点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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