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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胜利现在成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编剧，可他总爱在剧本里写旅馆场景。有次采访时记者问他为啥总揪着过去不放，他摸出那支用了十五年的钢笔——笔帽上还有庄庄当年刻的歪歪扭扭的“胜”字——“你知道吗？当年我被人骗走五十万，蹲在旅馆门口哭，是亮亮把萨克斯卖了凑钱给我。现在我剧本里的主角总能逢凶化吉，可现实里啊……”他没再说下去，但谁都看见他眼圈红了。郭宗宝倒是真发了财，开着宝马X5来参加聚会，席间听说徐胜利新剧缺投资，当场转了八十万，“当年要不是你教我写合同，我那玉米汁厂早让人骗光了”，说这话时他手机响了，是老家打来的，他嗓门立刻高了八度：“妈你放心，今年肯定带小宝回去过年！”
曹野的下落成了个谜。有人说在南方见过他在画廊卖画，也有人说他欠了债躲在缅甸。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，是在2015年的上海火车站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背着个画筒，像极了刚到北京时的样子。冉冉现在还保留着他当年送的素描本，最后一页画着冬去春来旅馆的招牌，旁边写着“理想这东西，就像旅馆的热水，有时候有，有时候没有”。前阵子她整理旧物，翻出陶亮亮的诀别信，末尾那句“别找我，好好活着”让她在深夜里哭湿了枕头——当年她要是回头看一眼那辆救护车，是不是就能握住他最后一点体温？
去年冬天，徐胜利带着庄庄回了趟铜锣胡同。旅馆还在，老板换成了小东北的儿子，墙上贴着《迟到的爱》的海报，那是徐胜利圆梦的剧本。柜台摆着本留言簿，最新一页是个陌生笔迹：“听说这里住过四个追梦的年轻人，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？”庄庄笑着写下：“有的成了编剧，有的开了酒厂，有的永远留在了塞纳河畔，还有一个……大概还在找下一个春天吧。”窗外的风卷起落叶，恍惚间好像又听见当年那群人在院子里喊：“胜利，剧本写好了没？亮亮，萨克斯再吹一曲！”只是这一次，没人再应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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